抗日战争武宁之战
老 渊
1938年7月26日,日本侵略军占据江西北大门长江重镇九江,8月24日,瑞昌失陷,驻瑞昌日军第二十七师团沿瑞(昌)武(宁)路进犯,企图切断鄂南与湘北的交通线,造成对武宁的威胁。日军在进攻之前派出飞机对进攻目标狂轰滥炸,是其惯用作战伎俩,9月1日以后,日军先后派出飞机二十二架(次),轰炸武宁东大门箬溪镇,损失惨重。我军与日军激战于冯家铺、白石岩一线,日军攻势猛烈,装备优于我军,我军不敌,退守横坑垴、杨扶尖、乌沙岭附近。10月5日,日军第二十七师团攻陷箬溪,我军被迫后撤巾口,固守观风山。
激战观风山
观风山位于箬溪与巾口之间,永(修)武(宁)修(水)公路之北,海拔552米,横亘如屏,峰顶豁露,四周峰峦迭起,如众星拱月,雄伟险要,可以坐观一邑之风景取名观风山。因主峰俨以道冠又名“冠峰山”,俗称有仙棺横搁峰顶,乡民多称其为“棺材山”,解放后改称幸福山。占领此峰,可控制四周高地,扼守公路,与莲花、巾口等地遥相呼应,并可遥控修江。日军为打通箬溪至武宁县城通道,进而夺取修水县后向湖南进军,由波田支队水井大队向观风山发起猛攻。
我军防守部队先后有第三、第一九七和新编第十三师,但因在德安阻击战中马回岭一战伤亡很重,休整未毕又参加作战,战斗力相对减弱,担任正面作战的主要是李玉堂的第八军所属团队。全体官兵同仇敌忾,凭借有利地势,固守御敌。战斗开始时敌军以迂回战术在莲花的东严、牌楼下,王坪坳一带进行,因敌炮火猛烈,防御工事均被摧毁,我军且战且退,转移至观风山里,顽强抵抗。守卫观风山东麓第八十九团被日军包围,激战三昼夜,弹尽粮绝,誓不投降,与敌军展开肉搏拼杀后全团官兵壮烈牺牲,突围生还者仅有五人。几番血战,日军每日亦有救百名伤亡官兵从前线抬下。日军又从九江增派兵力,以空、炮、步协同强攻,战斗更趋激烈。我方新编第十三师第三十九团为集中优势兵力,避实就虚,主动撤出沿岸丘陵地带和观风山南麓山腰前沿阵地,将部队集结于主峰之南,形成高屋建瓴之势,三天三夜的浴血奋战,曾以一个连的兵力消灭敌军整个中队。终因敌军武器装备优于我军,又有飞机轮番扫射轰炸,敌人称之为“邱老虎”的英雄团长邱仲还,被迫撤离,数次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县城关隘被敌占领。
马鞍山阻击战
日本侵略军占据武宁县城后,集结于苦株尖一带,控制修(水)武(宁)公路。休整完毕后,1939年4月上旬,沿修武公路西犯,企图占据修水县,配合另路日军攻打湖南长沙。
我第三十集团军王陵基部驻在县西澧溪苏堰,七十八军驻黄沙源,十三、十六两个师分别驻在塘头源、漫流村,所属部队驻烟山、梅林、建富一带,扼守修武公路和修江。
马鞍山在烟港与牌楼之间,主峰海拔502米,居高临下,地势险要,我第四十六、四十八团在此处修筑工事,日夜防守。日军从苦株尖出发,沿公路西进,在未到达马鞍山之前,炮击三个小时。为避免伤亡,我军收缩前沿阵地,向马鞍山附近山丘靠拢。集团军司令部见敌已发动进攻,增派第四十七团支援,凭借坚固工事,连成五华里的防线,严阵以待。
炮击过后,日机又对我阵地狂轰滥炸,我军熟悉敌军作战规律,在隐蔽部内不予还击,蓄势待发。敌军见我阵地毫无动静,先派出小股兵力作试探,见仍无动静,以为我军已被击溃,以装甲车开路,步骑兵随后,沿公路向西猛扑。待敌军进入伏击圈内,三发信号弹冲天而起,我军阵地上迫击炮、轻重机枪和步枪、手榴弹从两旁山上向敌群猛击。敌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无处可躲,敌指挥官挥舞指挥刀喝令反击,怎奈路旁山峦均为我军控制,无计可施。我军将士越打越猛,跃出战壕,发起冲锋,与敌军展开肉搏战,将敌军赶回了县城。
此役共缴获重机枪三挺、轻机枪五挺、大炮两门、军车两辆和大批军用物资,毙敌一千二百余名。有三名负伤日军未被带走,躺在地上呻吟,我军发扬人道主义精神,予以救治后送去后方。
严阳山保卫战
武宁县城沦陷前,城内居民多向附近山区疏散,严阳山距县城40里,山高岭峻,群峰连绵,翻过慈姑岭可入靖安县境内,是较为理想的避难之处。
日军占领县城后,为扩大修江南岸防御阵地,向严阳山区发动进攻,企图打通至靖安山道,与进犯南昌之敌遥相呼应。
此时严阳山区已无我军驻守,为抗击敌军,保护避难群众及山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1939年4月,组成严阳山抗日游击大队在慈姑岭、茅土败、合港、棋盘后、石源洞、马颈、三坳、西良、东坑等处利用山区地形设立哨卡,阻击日军。游击队枪支不多,弹药缺乏,难敌装备优良的日军,便采用山里人捕捉野兽办法,用山上红藤捆套粗木棍,上面堆积巨大石块,按照地形置放于道路两旁山上,或零散,或集堆,作好伪装。再就是收集来的酒瓶,内装黑硝和碎锅铁,安上爆竹引线,用细土封紧,名为“土炸弹”。
1939年7月14日,驻扎在修江两岸长仑上的日军40余人,首次向严阳山发起进攻,经白鹤坪、茗洲港向茅土败进犯。守卫在棋盘石山上的游击队瞭望哨发现日军已进入石公坎下时,迅速发出信号,驻守关卡队员立即将捆绑石堆的红藤割断,乱石滚滚而下,日军前后挨打,无处藏身,打死打伤敌军20多人,战马4匹。游击队未发一枪一弹,缴获三八式步枪24支,轻机枪2挺,子弹千余发,取得首次大捷。
1939年7月25日,日军百余人经花棚进攻石人洞,游击队以同样的滚石歼敌的办法,打死日军28人,战马6匹,缴获三八式步枪26支、机枪1挺、子弹两千多发,大大地装备了游击队。
日军接受两次失败教训,改变作战方略,在8月13日再次向严阳山区进犯,在攻打马颈之前,先用迫击炮猛轰一阵,待乱石滚下后,蜂拥而至。隐蔽在两边山腰岩洞中的游击队立即点燃“土炸弹”,投向敌军,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了敌人进军阵势,乱作一团,游击队又用缴来的轻机枪猛扫,当场毙敌38人、战马6匹和缴获一批军用物资。
1939年9月26日,游击队又在源口、石枧、狮子岩、刘爷殿等处歼敌30余人,保卫了严阳山区,敌军暂时停止进犯,龟缩在长仑上一带。
游击队认为死守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因装备简陋,无法强攻,只能智袭,其时正值酷暑,便选派十余名身强力壮的队员,脱去上衣,赤膊赤脚在烈日下到田地劳动。连续十多天,脸上和全身晒得黝黑,手脚粗糙,俨然是个山民模样,便依计行事。
长仑上是日军驻扎重地,进犯严阳山之敌全由此据点派出。游击队十余名健汉以当地农民向日军送柴为名,挑柴分送长仑上、坳坪、上脑等日军驻地,暗地观察敌情。日军哨卡见是送柴的,喝令放下担子,脱去草帽、上衣,进行检查,认定是农民后挥手放行。经数次试探,敌军放松警惕,送柴人亦已摸清敌情。
8月10日深夜,游击队分三路向敌军发起夜袭,三百多名敌军在睡梦中被击毙。幸存者忙乱向鸭婆塘方向逃窜。待增援敌军赶到时,游击队早巳安然撤退。在缴获的日军机密文件中,有日军进攻我国各省军事计划、军队调配、陆海空三军配合袭击计划以及各军番号、将领名单等,其中一份密件足证日本侵略军的暴虐:一、中国居民不得接近日军驻地,违者不问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二、粮米末器具实行就地征发;三、滩溪(永修县境内)附近村庄须全部烧毁;四、形迹可疑之居民须彻底格杀。
严阳山游击队将战果及缴获文件呈报三十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和湘鄂赣边区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1939年10月10日,三十集团军总司令部发出命令,将严阳山游击队改编为抗日挺进大队。后又于1940年10月改称为三十集团军直属抗日挺进第十三支队,直至抗日战争胜利。
(作者单位:武宁建设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