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赣北的三年游击战争
第一节都湖鄱彭边境的游击战争
一、武山游击根据地的形成
1934年10月,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斗争失败,中央红军主力被迫突围长征,南方各省革命形势急剧恶化。赣北苏区几乎丧失殆尽,大部分变成白区,少数转为游击区,形成赣北西部以修水为中心,东部以武山为中心、中部以青山为中心的三块游击根据地。根据地党组织和红军游击队在当地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援下,开展了艰苦卓绝的三年游击战争。
自从国民党军队“围剿”中央苏区,驻皖赣边的国民党军队不断被蒋介石调走,处于皖赣边的彭泽县革命势力得到发展。蕲春、宿松、太湖地区的一些共产党员陆续转到彭泽,与彭泽的党员一道开展革命活动,先后恢复中共彭泽特支,建立特区委,归中共浮梁县委领导。1934年3月,中共闽浙赣省委为了开辟皖赣边新苏区,在浮梁东境小源成立赣北特委,将彭泽特区委扩大为彭泽县委,书记陈开运,下辖城关区委和浩山等3个特支,港下亭等6个支部,还建立了100多人的彭泽游击队。6月,赣北特委又将彭泽县委扩大为彭泽中心县委,书记陈开运,副书记宣丹菊,组织部长陈守华,宣传部长阳旦初,军事部长李庚庆。下辖江西的彭泽、湖口、都昌、鄱阳,安徽的东流、至德、望江七县党组织。中心县委机关初驻浩山伍龙庵,后迁到岚陵张村和浩山兆吉沟。一段时间,兆吉沟成为皖赣边七县革命斗争的中心。
7月中旬,赣北特委在浮梁县清溪滩章家祠堂召开皖赣边境8县(包括彭泽)工农兵代表大会,因皖赣边新苏区与赣东北老苏区连成一片,经闽浙赣省委批准,将赣北特委改为皖赣分区委,书记由闽浙赣省委委员柳真吾担任。11月,皖赣分区委驻地,皖赣边区根据地的中心浮梁程家山,遭到国民党重兵“围剿”,皖赣分区委机关在边区独立师的掩护下向安徽秋浦转移。皖赣分区委机关和边区独立师刚在秋浦大板站稳,12月上旬国民党新七旅、二十一旅、三十六旅和江西、安徽保安团共二万余人将大板重重包围,师长匡龙海率领皖赣边区独立师大部分向贵池、秋浦、东至方向突围,小部分在皖赣分区委书记柳真吾率领下向彭泽浩山苏区转移,与彭泽中心县委和北上抗日先遣支队伤愈人员会合。
1935年2月,国民党重兵压向彭泽浩山苏区,皖赣分区委书记柳真吾与彭泽少共中心县委书记田英率领手枪队冲出敌人的围圈,几经辗转进入都昌、湖口、鄱阳、彭泽边境的武山东部——都昌大港望晓源。匡龙海率领独立师200人也从秋浦向武山转移,遭到国民党重兵堵截,部队损失惨重,匡龙海与警卫员冲出重围,历尽艰辛与柳真吾、田英汇合。
都湖鄱彭地区东连赣东北苏区,南倚鄱湖,西临长江,北接皖南,武山雄峙中央。都昌大港望晓源处四县交界边区,远离四县县城,国民党统治比较薄弱,群众基础很好,有利于重新集结革命力量开展游击战争,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早在1930年红十军挺进赣北,红七旅旅长匡龙海、政委刘肩三在这一带建立县、区、乡苏维埃政权。1934年秋柳真吾、匡龙海、王丰庆率部来往于这一带,有在武山建立根据地的打算。12月,中共彭泽中心县委根据皖赣分区委的指示,派中心县委军事部长李庚庆、少共中心县委宣传部长戴其明和共产党员周仲秋到望晓源建立地下游击小组。1935年2月,彭泽游击队指导员曹连洪率部到望晓源,逐村发动群众,吸收贫苦农民曹俊品、石家满、曹贤春和石书文入党,建立地下党支部,为建立武山游击根据地和都湖鄱彭中心县委,作了组织上、思想上的准备。
二、都湖鄱彭的游击大队
1935年3月,柳真吾在都昌曹炎口鹰峰尖召集田英、陈守华、沈友知等人开会,研究在武山建立游击根据地问题。会后,派田英、陈守华赴赣东北与闽浙赣省委取得联系。4月在都昌望晓源成立中共都(昌)湖(口)鄱(阳)彭(泽)中心县委,书记田英,委员陈守华,戴其明,邵荣兴、华永标、苏远全、石书文。以上冲、下冲、曹药、曹洪、石家大屋等五个村庄为基础,建立以武山为中心的游击根据地。将红七军团(北上抗日先遣队)部分伤愈人员50余人组成中国工农红军都(昌)湖(口)鄱(阳)彭(泽)游击大队,匡龙海任司令员,田英兼任政委。游击大队分两个中队,第一中队队长饶炳成,副队长王全明,指导员翁祥来,第二中队队长谭谋,指导员曹连洪。这支由共产党员,红军战士组成50多人的队伍,重新燃起武装斗争烈火,在以武山为中心的都湖鄱彭游击根据地开展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
武山周围国民党驻有十多个团的兵力:八十八师一部驻彭泽、东至边境,三十六旅三个团驻彭泽、湖口、都昌沿线,五十五师、八十一师一部驻都昌、鄱阳边境。面对强大的敌人,游击大队在中心县委领导下机动灵活地斗争。他们分散建立革命群众组织,开辟游击区,在望晓源举办党员训练班,增强党员革命意志,提高党的战斗力。经过一段时间工作,局面很快打开:彭泽、湖口、都昌县委得到恢复;建立鄱阳余家山区委,有80多个支部,300余名共产党员。
开初游击队吃住在山上,敌情不明,行动很困难,后来群众主动为游击队站岗放哨,带路侦察。游击队依靠群众帮助和武山山高林密,地势险要的天然屏障,开展分散、隐蔽、灵活的游击战。游击队刚建立,都昌大港国民党保安中队进犯望晓源。田英率领游击队、赤卫队40人埋伏在侧家山两旁,敌人进入伏击圈立即全力出击,当场击毙二人、除逃一人,包括分队长何清在内21人全部当了俘虏,获长枪24支。这一仗给敌人震动很大,他们为了摸清游击队虚实,派特务化装成商人、小贩、樵夫到望晓源侦探情况,但逃不过群众的眼睛,被识破送交游击队处理。
侧家山战斗后,国民党加快对望晓源“清剿”步伐,三十六旅筑起碉堡向游击根据地推进,阻止游击队向湖口方向发展,切断游击队供给。敌人封锁给游击队活动和供给造成很大困难。中心县委一方面设立秘密交通站和联络员,组成严密的地下联络网,及时掌握敌情;另一方面不断袭击敌人据点,打破敌人封锁。武山脚下大屋张庄挨着张家岭,是游击队都湖边境出口处,也是国民党都昌县第四区公所所在地,敌人在村里修筑碉堡,建立保甲制度,封锁很严,严重阻碍游击队活动。1935年6月,匡龙海、田英趁大部敌人外出喝酒之机,率领游击大队埋伏在途中,活捉敌区长,俘敌60人,烧毁敌碉堡,缴获长短枪60支。然后召开群众大会,镇压几个最为反动的分子。田英在会上向群众宣传游击队是共产党领导的穷人的队伍,号召群众起来革命。从此以后这个村庄成为游击区,联保主任、保长主动给游击队送情报,打破了敌人封锁。
不久,游击队又袭击张家岭和西洋桥据点,抓获国民党湖口保安大队长,俘毙敌90人,缴获长短枪100支。敌人惊呼:“红七军团来了!”游击队印发传单展开政治攻势:“我们不是红七军团,是红八军团,小心你们的脑袋!”几次战斗胜利,打击了敌人骄悍气焰,鼓舞了军民斗志,陆续在湖口的王朝常村,沈富村,陈梅村,大埠岭,梧芦岭,棠山,流泗桥,马影桥建立地下联络点和军事据点,打通从根据地到永河洲码头的交通线,使游击队所需物品从九江、武汉源源不断地运到根据地。
游击队依靠地下党和群众,打破敌人封锁,扩大党的政治影响,钳制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度过了最为艰苦的1935年,将游击区推进到鄱阳的余家山,黄龙港,谢家滩,石门街;彭泽的上十岭,严家山,魏家山,定山,周家坂;湖口的杨家山,曹大屋村,大埠岭,棠山,流泗桥;都昌的徐家埠,汪家墩,三汊港,土塘,源头港;东至的上下蔓村,把武山与彭泽的岷山,湖口的浩山,鄱阳的黄金山连成一片,纵横100公里,为根据地发展奠定了基础。
1936年春,原皖赣分区委(分区委1935年春解体)书记柳真吾同警卫人员从望晓源到浮梁、婺源一带寻找闽浙赣省委,在鄱阳途中被国民党杀害,匡龙海也离开了都湖鄱彭地区,坚持斗争的重担落在田英肩上。田英有胆有识,机智灵活,勇敢果断,指挥战斗取得多次胜利。
《西安事变》蒋介石被迫接受联共抗日条件,但不承认南方八省游击队是红军队伍并加紧“围剿”。1937年初,国民党江西省第五行政区保安司令部调兵遣将,由保安第十四团第七中队一部驻都昌汪家墩,一部驻三汊港。国民党都昌县长娄云电约“保安团及驻大港之三十六旅入山聚搜,以期斩获,而安后方。”三十六旅一营开进望晓源曹药村筑起一座五层的碉堡,插入游击根据地中心,妄图彻底摧毁这块游击根据地。同时实行移民并村和自首政策,把望晓源五个村庄群众赶到大港栏牛山和湖口陈梅村,筑起碉堡,拉上篱笆,把群众与游击队隔开,将望晓源所有房屋的房顶拆掉,使游击队完全失掉依靠,在根据地不能生存。
游击队失去群众,在山上露天而宿,生活非常艰苦。为了摆脱敌人跟踪,白天要打几次仗,步行百多里,晚上要换几个地方宿营。饿了抓把米放在嘴里嚼细,再喝些冷水。粮食吃完了找野果、野菜充饥,找不到野果、野菜就吃树皮、草根和“观音粉”。冬天穿着破夹衣冻得无处藏身,只有蹲在芭茅里过夜。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游击队靠党的领导,铁的纪律和为穷人打天下的信念,经受严重考验,成为一支打不散,拖不垮的部队。为了避开强势“围剿”,保存革命力量,田英率领游击队主力跳出敌人包围,转战婺源、祁门、浮梁、东至、太平一带,只留下少数党员干部和重伤员坚持斗争。共产党员曹贤春、曹光林、石家满等在对敌人斗争中壮烈牺牲。
1937年4月,田英得到国民党三十六旅调离都昌大港的情报,带领游击队从外线打进来,一个晚上烧掉曹药里、曹百四两个碉堡,接着又捣毁湖口麻园岭碉堡。被国民党赶走的群众陆续回到望晓源,根据地又恢复生机。田英抓紧扩军,动员青壮年参加游击队,举办新兵训练班,不断袭击国民党小股地方武装,缴获武器扩大自己。到1937年9月都湖鄱彭游击大队发展到150多人。
第二节修水边县的游击战争与瑞昌的青山根据地
一、修水边县的游击战争
1934年7月,修水县委、县苏维埃驻地画坪失守,修水苏区全部被国民党军队占领。从画坪突围到各边县的县委书记樊明德,区委书记余济穷、朱庆隆、杨慰春,县雇农工会主席卢月恒,东北指挥部游击第二大队长傅彪等100多名党员干部和游击战士,在湘鄂赣省委的领导下,在边县同国民党反动派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逐步形成四块游击区。
一是修(水)铜(鼓)宜(丰)奉(新)边游击区。1934年7月,湘鄂赣省委撤走,修铜宜奉边县苏维埃主席冷述金带领的工作团活动在修水麻洞、黄沙港一带,配有一支12支枪的游击队,队长温传成。1935年夏,冷述金去找省委未成而失散,温传成的游击队遭到失败,后有邱光峰和方松树率领的游击队在修水边界活动。1936年9月,湘鄂赣军区在修铜宜奉边地区成立东北军分区和东北游击大队,在修水黄沙港、麻洞、茅竹山一带开展游击战争。
二是平(江)修(水)铜(鼓)游击区,这是湘鄂赣中心游击区。1934年底平修铜县委建立,成立一支十余人枪的游击队,1936年游击队扩大到80余人枪,由县苏维埃主席傅彪兼任队长,对外称湘鄂赣军区第五支队。这是一支战斗力强,活动范围大的游击队,到国共合作抗日仍保留100多支枪和近200人。
三是修(水)武(宁)崇(阳)通(城)游击区。以通山冷水坪为中心,包括修水横山、港口、新湾、溪口、大椿一带。这里是湘鄂赣边区五块游击区之一,也是鄂东南坚持到国共合作最后一块游击区。中共湘鄂赣西北代表团,西北军分区和红十六师都在这块游击区活动过,并取得歼灭国民党第五十师三○○团的胜利。
四是修(水)铜(鼓)游击区。1934年7月修通县委成立后,建立一支有13支枪、20多人的游击队,杨慰春为队长,沈传奇为政委,以噪内、应坑、枯源为中心向周围地区开展游击战,因不断受到敌人攻击,人员逐渐减少。1935年秋修通县委被撤销,游击队仍在活动,到1937年9月还有七名游击队员编入新四军。
国民党将湘鄂赣游击区划为三大“清剿”区,每个区都配有较强的兵力,划定封锁线,实行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政策。修水边县这四块游击区都在“清剿”之列。国民党“清剿”的办法是:(1)大肆修筑碉堡,分割游击区。国民党军队侵占苏区,驱赶群众,强拆民房,修筑碉堡,推行“步步为营,层层封锁”的堡垒政策。(2)实行移民并村,强化保甲制度。国民党为切断游击队与群众的联系,使游击队得不到粮食、物资供给和人力补充,将游击区居民全部赶下山,集中在堡垒底下加强控制,使游击队失去联络。(3)施行“杀光、烧光、抢光”的三光政策。发现与游击队有联系的群众,即以“通匪”罪处死,积极执行三光政策的是与游击队有血仇的反动家属,地主富农中的反动骨干及其打手、叛徒。他们将抓捕的红军战士,党员干部,游击队员施以酷刑,然后处死。(4)招纳叛徒,成立反动组织,对游击队进行破坏。蒋介石委派叛徒,原湘鄂赣军区司令员,红十六军军长孔荷宠组织湘鄂赣边“招抚”公署进驻修水,孔任行署专员,受国民党南昌行营领导。他们到处张贴、散发劝降信,分化瓦解游击队伍。(5)对红军游击队实行联合“围剿”。
修水边县游击队员人枪不多,但机动灵活,采取多种形式与敌人针锋相对斗争。
一是摧毁敌人碉堡。国民党从第四次“围剿”开始在修水境内修筑的碉堡,除了城镇附近和强敌驻守的中心碉堡外都被红军游击队烧毁。国民党第五十师,十九师在三溪坳、黄荆坑、靖林、台庄、东渡港、上衫、马家坪、峡井修筑的40多个碉堡,台庄一处因有国民党一连军队驻守,其余全被平修铜游击队烧毁。国民党第二十六师在港口、布夹口、新湾一带筑的碉堡,被修武崇通游击队烧毁。修铜宜奉边游击队到1937年9月,共摧毁国民党第七十七师,五十师修筑在麻洞埂上,柘坑之佛坳岭,郭城等多处碉堡。失去碉堡依托,国民党军和地方反动武装小股部队不敢轻易出动。
二是镇压反革命。国民党修水河北保安团团长周振廷是个血债累累的反革命分子,陈坊苏区“汽洞”惨案就是周振廷伙同周家璋制造的。1935年11月28日,周振廷骑着高头大马从修水上杭返回溪口,被修武崇通游击队两个便衣拦住。周在马上摆出团长架式喝道:“你们是那个部分?竟敢拦阻我周振廷!”游击队员蔡世龙说:“对不起,请团长下马!”周见势不妙掉转马头就跑,被游击队员一枪击毙。29日上午,便衣队到大椿又了处决作恶多端的大椿联保主任吴文凤,副主任李玉青,国民党修水县政府财粮科长王梦西等五人。1936年7月5日,平修铜游击队从黄金洞到卢源梅田,将为害半个修水苏区,作恶多端的卢伯魁挨户团副团总卢义卿击毙。修铜宜奉边游击队将驻茜槽的反动副官叶毛清镇压。修通游击队还处决了一贯欺压人民,与游击队作对的噪内保长陈凤雨、罗荣发和杀害共产党员的凶手余炳生以及划湾民团“铲共”义勇队长阮田溪等人。游击队对这些反革命采取极端手段,鼓舞了人民的斗志,打击了敌人嚣张气焰。
三是打击叛徒,进行革命气节教育。一些人在险恶环境中经不起考验,当了叛徒,出卖组织,出卖战友,对革命危害极大。修水三区互济会主任包凤生,1934年转移到修铜宜奉边后叛变,在国民党修铜宜奉政训分团的便衣队当中尉情报组长,经常利用熟悉革命内部情况的条件,三更半夜冒称游击队出没在修铜宜奉边界,效命国民党捕杀共产党员,不少地下党组织遭受破坏。最后被原修水县委委员、白区工作团长朱庆隆和游击队长胡贵生处决。卢馨园原是修水三区四乡苏维埃政府执委,投敌后成为卢伯魁挨户团四张马刀之一,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被平修铜游击队处决。原苏区干部万海安、万辉萼父子投降敌人,于1933年1月5日带领国民党第十九师偷袭驻修水三溪坳大坑湘鄂赣省军区中路指挥部,副指挥邓绍华等50多人被捕牺牲。1934年6月国民党军队向苏区进攻,万氏父子又带路搜山,残害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国民党占领苏区,万氏父子一家住在三溪坳上的中心碉堡下面,以为在敌人卵翼下平安无事。平修铜游击队硬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处决了万氏父子。敌人看见两条豢养的走狗死去,不敢跨出碉堡一步。地下党组织和游击队在打击叛徒的同时,很注意对游击队员进行革命气节教育,使他们懂得共产党的革命事业是正义的事业,纵有千难万险必将取得最后胜利。
二、瑞昌青山游击根据地的建立与丧失
1930年岷山根据地失陷,中共湘鄂赣省委多次派人到岷山地区恢复党的组织都没有成功。1932年10月,鄂东南红三师政治部主任喻照光带领驳壳连与共产党员刘为泗(九江黄老门籍)一道赴赣北,才在岷山地区站住脚。他们联络失散的党员恢复黄老门、岷山、戴林等10多个党支部,有党员60余人。1933年8月经鄂东南道委批准,在岷山成立中共赣北工作委员会,喻照光任书记,刘为泗任军事部长,下辖九德瑞边区办事处和戴林、岷山、太平、夏铺、家桥、高黄六个区委,吕家贵为办事处主任。1934年3月赣北工委决定,成立中共黄金中心区委,书记由刘为泗兼任,副书记傅义金。喻照光、刘为泗深入岷山周围乡村动员老战士参加游击队,经过一个多月工作,赣北红军游击队重新建立,有80人,队长刘为泗,政委喻照光。游击队积极控制南浔铁路,打击国民党小股部队和地主武装。
1934年7月,国民党调动大批军队向鄂东南苏区发动进攻,第二十六师三个团和暂编第四旅的一个团分路袭击驻阳新箭楼下、牛湖洞的河南指挥部和龙湖瑞县党政军机关。龙(港)湖(市)瑞(昌)独立团团长王武之壮烈牺牲。河南指挥部指挥长袁风鸣身骑战马,手持大刀率部突围,因战马中弹不幸被俘,在阳新城关英勇就义。不久,河南指挥部和龙湖瑞独立团奉命编入湘鄂赣省第一作战分区司令部。国民党军队占领牛湖洞,鄂东南只剩下几个山头,湘鄂赣苏区的局势更加紧张。在这种情况下,龙湖瑞县委、县苏维埃政府机关,赣北工委机关,湘鄂赣省第一作战司令部相继转入瑞昌青山进行游击战争。
青山坐落在瑞昌中部,主峰海拔921.2米,素有瑞昌屋脊之称。这里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地形复杂,有利于开展游击战争。早在1932年11月,中共瑞昌县委遵照鄂东南道委关于向赣北推进,开辟新苏区的指示,派县委书记石林卿率工作组到青山发展党的组织,建立农民协会,开展打土豪、除劣绅斗争。1934年春龙湖瑞县委先后几次派工作团进入青山开辟苏区工作,青山有良好的群众基础。湘鄂赣省第一作战分区司令部来到青山,便以此为根据地指挥鄂东南地区的游击战争。于是,国民党军队对青山地区“围剿”更加频繁,手段更为毒辣。他们在青山脚下筑碉堡,建工事,设哨所,层层封锁,严禁行人来往,不准粮食、食盐等物资进入青山。在山下逐村编组保甲,推行所谓“一家通匪,十家连坐,一家窝匪,十家同祸”的“联防”政策,割断军民联系,妄图把指战员和革命干部饿死、困死在山上。战斗在青山的革命战士住岩洞,吃野菜,坚守在高山密林之中,誓与青山共存亡。青山、莫家等地群众不顾危险,千方百计穿过敌人封锁线,把节省下来的粮食、食盐和衣物送上山,支援自己的队伍。这种深厚的阶级情谊激励指战员和革命干部同敌人血战到底的决心。
1934年10月,国民党二十六师和暂编第四旅纠集地方民团,采取步步为营战术向青山轮番围攻逼进。红军游击队坚守阵地血战七日七夜,打退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11月16日,原赣北独立师师长柯兴策动一连人下山投敌,带领敌军突然包围青山根据地党政军机关秘密驻地青山张村和邓家坪,敌军新增的两个团也投入战斗。红军游击队同敌人继续激战三昼夜,未能打破敌人包围,青山全部失守,湘鄂赣省第一作战分区司令员邹之漠,参谋长邹国才被俘,赣北工委书记吕家桂(1934年3月喻照光任游击大队政委,吕继任工委书记),龙湖瑞县委书记朱桂生和多数干部壮烈牺牲,龙湖瑞县委、县苏维埃被迫解散。湘鄂赣省第一作战分区司令部和赣北工委少数干部战士冲出重围,转移到岷山地区继续坚持斗争。
青山保卫战失败,湘鄂赣主力红军第十六师仍在湘鄂赣边坚持斗争,在鄂东南和其他地区取得一系列战斗胜利。1935年6月红十六师在平江虹桥、长庆一带休整,被国民党重兵包围,师长徐彦刚(原师长高泳生于1934年6月在修水牺牲,徐继任)率四十六团向永修、靖安、安义方向突围,扰乱敌人“进剿”部署,掩护四十七、四十八团和湘鄂赣省委机关转移。9月,徐彦刚率领四十六团由鄂东南转战永修、靖安、安义边境,遭到国民党重兵围堵,部队处在包围之中。徐彦刚率部与敌军迂回作战,部队运动到云居山峡坪村与敌主力遭遇,战斗中徐彦刚的妻子童窕园中弹牺牲,徐彦刚自己身负重伤,在战士掩护下冲出敌人包围圈。这时部队只剩下60人,徐彦刚对四十六团政委明安楼说:“我随军行动不便,为减轻部队负担,这支部队只好由你来带,这是革命的本钱,是湘鄂赣人民的希望,你一定要把部队带回黄金洞去,把他交给党,等伤一好,我就会来找你们。”战士们恳切希望司令员随部队行动,徐彦刚深情地说:“我随部队行动给你们拖累太大,为了迅速摆脱敌人,你们还是轻装前进的好。”最后留下警卫员、卫生员各一人保护徐彦刚养伤,明安楼带领部队返回平江黄金洞。徐彦刚留在永修云居山养伤,不久遇害牺牲。红十六师师长由方步舟继任。10月,新任师长方步舟,政委明安楼率领红十六师600多人,由湖北阳新向赣北出击攻克瑞昌县城,救出被关押的党员干部和革命群众,俘敌一个班,缴枪数十支,红十六师在城内召开大会,向群众宣传党的政策,动员青壮年参加红军。当天部队撤出县城,经武宁向幕阜山一带游击。
瑞昌青山游击根据地失守,中共赣北工委书记吕家贵牺牲,继任工委书记兼赣北红军游击大队大队长刘为泗和政委喻照光,率领游击大队在岷山地区开展游击战争,不断出击敌人,取得多次战斗胜利。1935年春,刘为泗装扮成收炭商人,只身深入虎穴侦察。当时国民党三十六旅到处悬赏捉拿刘为泗,刘为泗毫不畏惧,白天住在客栈,晚上以阔商人身份进行活动。他与驻黄老门三十六旅七0七团团长结识,了解到敌军部署和行动计划。刘为泗摸清了敌军的底细,带领游击队袭击黄老门,敌军受到重创。1936年8月,游击大队副大队长陈礼顺率领游击队连夜急行军40公里,全歼十六旅驻星子隘口一个排,缴获所有武器弹药。1936年7月和1937年2月,刘为泗、喻照光率领游击大队两次攻打武宁箬溪区公署、保安团和联保办事处,活捉联保主任肖广郁,缴长枪七支,还摧毁瑞昌阳村港碉堡,缴获长枪17支。
1937年5月下旬,国民党盘踞在赣北的反动势力成立所谓五县“剿共”区署,对赣北红军游击队又一次发动大规模“围剿”。喻照光率领部分游击队在永修白窝与国民党军队展开激烈战斗,打退敌军几次冲锋。游击队把敌军压到灵山脚下,向陈司背垄突围转移。第二天敌军向陈司背垄包围过来,副大队长陈立顺率一部转移到山下,喻照光率一部从陈司背垄突围。6月中旬一天早晨,喻照光一行七人在白洋坂刺洼里做早饭,被叛徒发现并带领“铲共”义勇队将他们团团围住。双方交火激战两小时,敌人始终不敢近前。喻照光率领大家正准备向何家坂转移,突然腹部中弹,伤势很重。战士们背他一道突围,被他拒绝。他忍着剧痛,用手支撑起身子斜靠在土墩上,靠驳壳枪里仅剩的三发子弹掩护六人突围。他用两发子弹打中三个敌人,用最后一颗子弹打进自己的额角,忠于革命事业的满腔热血洒在永修的土地上。敌人残忍地割下喻照光烈士的头颅,悬挂街头示众。
赣北游击队在敌人“围剿”中受到严重挫折,陈立顺率领少数人冲出重围,向九江县边境靠拢,与坚持在岷山一带斗争的刘为泗率领的游击队会合,去开始新的斗争。